炊 烟 袅 绕

作者:朱延达 来源: 录入者:admin 发布时间:2019年06月29日

前日,因赶会,早早乘车出门。暮冬之春,车外仍是一片荒凉,偶尔有三三两两早起的人们在路边匆匆而过

车内,空调暖暖地吹着,柔柔的音乐使人懒懒的,眠意一阵一阵地涌过。 颠簸中,向外望去,眼前是一片村居,一座座农家小院散落在山的脚下,缕缕炊烟升腾在每个院子的上方,袅袅娜娜,朦朦胧胧,片刻,那炊烟就渐渐淡了,慢慢散去,一股略带清香烟草的气息也好像迎车氤氲飘来,童年的记忆顷刻间伴着这炊烟袅袅升起。

“儿童散学归来早,忙趁东风放纸鸢。”在童年的记忆中是没有纸鸢的,当然也不知道什么是纸鸢。常常放学后,我和弟弟,挎着小筐,匆匆走向村外的田地、山坡、河沟,去打猪草。现在想起,各种野草的名字还能很熟地叫上来,对他们的习性也不曾忘记。萋萋芽的根茎,像梭子一样,狭长的叶片边缘有一根根尖刺,割草时如不小心手碰到钻心疼。羊犄角,苦麻子,油碟子,都是可以吃的,我们常常都是一边吃一边采,自己吃剩了的才带回家给猪的。打碗花,也就是嘀嘀花,其实叫白头翁,紫色的,冬天的雪花还没化净,她就出来了,摘下一瓣儿来,放在嘴边一吹,发出嘀嘀的声响,这可是不能采的,采到家是会打碗的,长大后才知道它其实是一种药材呢。

挖小蒜吃当然也是少不得的。有次,走在前面的弟弟急切地喊“快来呀,快来呀,这里有好多小蒜呀!”小蒜两字一入我耳朵后,我就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了,几镐下去,挖到小蒜了,我们每人扯下几根,跑到一边在衣服上擦几下后塞进嘴里吃起来,被辣得眼泪直流也不在乎。

进入农业大学后,翻书查阅才知:小蒜是一种野菜,一年生百合科植物,外表像韭菜一样,地表上是细长的绿叶,地下是白色的蒜瓣,和大蒜瓣一样,只是小了许多。 每年春季的三月便偷偷地从土里探出头,清明前后是最佳生长时期,虽然像韭菜,却比韭菜要瘦许多!在肥沃的田野上,几乎找不到小蒜的足迹,惟在荒岗野岭,才见其一簇簇顽强地生长着。现在想来,也很希望自己能像给过我童趣的小蒜一样顽强,无论风吹雨打,都能坚强屹立,怀着平常心态接受生活中的种种酸甜苦辣。

暮色合拢,炊烟袅袅,母亲便站在了老家瓦房门前的台阶上,拉着那悠长悠长的唱音呼唤着我们的乳名。于是我们便在母亲的呼唤声中,一个个像凯旋而归的将军,携着自己的胜利品,带着一丝丝童年的醉意,循着母亲的爱声,逐烟而归。到家后,把筐里的猪草一把把倒向圈里,在猪的哼哼声中好像找到了些许成功的喜悦。

许多年过去了,父母早已搬入县城,特别是爷爷去世后,回老家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,那一柱柱袅袅依依,飘逸不断的青白色炊烟好像早已成了过往,只能偶尔出现在回忆的梦境里。 眼前袅袅地飘升的缕缕炊烟,淡淡地,却执拗地,牵动着我缠绵于童年的岁月,叫人莫名地感动,惆怅。

眼睛里,也禁不住一阵灼痛,潮润,仿佛正被那烟火熏燎着。依稀看见,我们在田野里寻找、追逐、奔跑。母亲,正站在老屋的矮檐下,站在一柱柱炊烟的背景中,暖暖地喊我。

“又见炊烟升起,勾起我回忆,愿你变作彩霞,飞到我梦里,暮色笼罩大地,想问阵阵炊烟,你要去哪里……”情不自禁地吟起了王菲的歌词。

是的,炊烟可以自由的离去,但根却是散不尽的,我知道炊烟升起的土地,是我永远的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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